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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旭明||岩头情-散文精选-

发布时间:2019-11-12 14:27:27 源自:https://www.d1zw.cn 作者:第1征文网 阅读(77)

岩头是平顺县虹梯关乡北秋房村最东头的一个自然庄,因在山岩顶端边沿而得名。 初到岩头本来是朋友相邀去赶北秋房二月二岩头庙会的,从县城出发到岩头得两个多小时的车程,除油路和水泥路外,还要走三分之一九曲十八弯的土路。到了目的地,已近中午,凡是来看戏的上香的一律有饭吃,那天是油条鸡蛋汤,那场面,嘿,跟娶媳妇办喜事一样,庙四周彩旗招展,大锅边热气腾腾,殿宇里香烟缭绕,上香人虔诚膜拜。戏台就在一个古庙院里,吃罢饭就能看大戏,本地人看大戏津津有味,外地人却被这里的风光吸引住了。 立在山顶看,这里山山相连,岭岭相接,白云悠悠,一望无际,一下子感觉胸怀能装下整个天地。离戏台东面一里地外的山腰下有一户人家,沿石径而至,可见院靠一座蘑菇山,院前一条石板路,院内数间石板房,石墙石墩石窗台,石炕石臼石锅台。院内主人是一位72岁的老人——田大娘。虽然年逾古稀之年,但田大娘身板硬朗,走路生风,山里人的勤劳、朴实、热情、善良、好客,温暖着每个客人的心。 闲谈中得知,到田大娘这辈,这里已延续了五代人的血脉,她18岁嫁到这里,养育了五个闺女,现在都已出嫁。丈夫51岁就不在了,她从41岁一个人开始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栖。一年四季迎着朝霞去耕种,伴着夕阳炊烟起。说到这里的景致,田大娘更是兴致勃勃,她说等春天来了花都开了,花粉花瓣能落一身,槐花嫩时候采下来就能吃,又香又甜,要做成圪垒(槐花与面粉搅伴蒸熟清炒的小吃)更好吃。早晨,树上的鸟儿早早就把你叫醒了。等天热了,这大门口都是树凉儿,如果图凉快还可到沟边,她手指着大门前的小径告诉我们一直往前走可看到对面山上的高速路,还有下面的村庄。 果然,顺着小径,走到岩边,仿佛顿入天宫。往下看,万丈悬涯,深不可测。往前看,对面山涧的长安高速宛如一条柔柔的玉带把相邻的山峰串在一起,看那来往穿梭的大小车辆只不过是小小的玩具模型。再往远看,曾多次去过的虹霓村本是一个国土面积9800亩总人口800多人的大村,在这里看只不过是一张不规则的条桌上摆着的几盆盆景。静观山谷间时而云雾氤氲,时而七彩迷离,深处远处的山峦、村庄时隐时现,犹如仙境一般。环顾左右,岩头上两块飞来之石各有一间房子大小,分列两厢,对应成趣。石面平整如床,人在其上,高瞻远瞩,可立可卧,自在逍遥。细看石上,尚有打豆、打谷、晒粮食、晒花椒的痕迹。可见这是当地主人生产生活必不可少的场所。 农历二月里,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田大娘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因为庙会,这几天,5个闺女前前后后都来看她了,今天来的是老二和老四。站在窑顶上,面对碧蓝的天空,蘑菇似的山坡,我用老四的手机给她们母女照了张相,田大娘看了喜的合不拢嘴。 3月底儿子上海交大读研毕业在家等待上班通知,4月15日,是儿子的26岁生日。头几天,我就对儿子说,生日的时候带他去岩头玩。儿子虽不知岩头是哪儿,但听了我的描述兴趣极浓。 那天一早,带着儿子和几位亲友出发了,同行的还有儿子的女友韩博士。一路前行,路况越来越差,山路弯弯,起伏颠簸,晕车的感觉弄得儿子兴致全无,还不住地埋怨我不该给他选这个点儿。 总算到了岩头,一下车,刹那间的神奇清新美丽就驱散了众人乘车的疲惫和儿子晕车的不爽。清明刚过,田大娘门前里外、院落周围俨然一个花坡。红的黄的蓝的粉的......各色的花交织在一起,远远就能闻到花的芳香,树上地下相映,路左路右相迎,房前屋后相接,墙里墙外相连。石头院落被花包围着,不是花园胜花园,不是仙境胜仙境。走着走着花朵会亲吻你的额头脸颊,热恋你的肩头裤角。徜徉在花间,不知不觉花粉花瓣就会落到发间,沾到衣襟。 春风得意的树五彩缤纷的花生机勃勃的草必然诱来唧唧欢唱的鸟翩翩起舞的蜂。走在花坡,看着花朵,听着鸟鸣,和着蜂舞,再低落的情绪也会高涨起来。 顺着山花烂漫的小径来到岩边,来者无不为这独特的风光所震撼。来人立在飞来石上,相机手机忙个不停。拍崖边奇形怪状的老树,拍石间鲜嫩水活的新芽,拍西面壁立千仞的天然照壁,拍东面千姿百态的奇峰奇石,拍谷间时聚时散的云衣雾纱,拍谷底多姿多彩的水墨丹青...... 临近中午,把简易的帐篷撑起来,把动听的音乐放起来,把吃的喝的摆起来,把摄像机支起来,开始祝贺孩子的26岁生日。 说笑声、祝福声、歌声还有那蓝色的帐篷,把已从地里回来的田大娘也吸引了过来。田大娘端着碗,老远就给我们打招呼,让我们去家里倒开水,还说要给我们做午饭。婉言谢绝了田大娘的盛情,我们邀请她老人家和我们共乐。看到我们支的、撑的、吃的、喝的,田大娘乐呵呵地说,现在的时代真好,年轻人真会耍啊! 我们让田大娘和我们一起吃水果、吃面包、喝饮料,田大娘说什么也不肯,直等她把碗里的饭吃光了,我们才硬把一些小吃和饮品塞给她。问起田大娘的五个闺女,她说有的嫁到了县城,有的嫁到了潞城市,有的嫁到了长治市,没有一个在身边。问她为什么不招一个上门女婿,她说,不行,招女婿就得降低条件,那样闺女们就得受委屈,天气就过的不顺当。再说,这里又偏又远,将来孩子们大了,念书也是问题,上辈人受的苦不能再转给下辈人啊。问她为什么不和闺女们去一起住啊?田大娘说,以前也去住过几天,可就是觉得没有这里自由自在,自己在这里住惯了,习惯了这里的自静和味道。再说现在还能种地,等真不能动弹了再说吧。说到她的院落,田大娘说,这里南面就是通天峡景区,北面转过山就是太行天路,听说县里要开发这里的旅游了,这些年不断有人来问当要买这破院,前几年有人出三万、五万,后来又说七、八万,去年又人来说出十四万。然而,田大娘说,多少钱也不能卖啊,在这里生活了54年了,有吃有穿,不用下山,她的根就在这里。她指了指院落东面一片茂密的松坡,说上辈的坟都在那里,那也是她将来的归宿。 说这些的时候,田大娘自在安然,满足感获得感由心头而生洋溢在脸上。等田大娘回去了,我们开始钻进帐篷小憩。大约半个钟头的功夫,朦胧中听到帐篷外有人走路的声音,以为一定是又有游人而至。等声音走近,又拍打帐篷,拉开拉链一看,原来是田大娘。 我们从帐篷里钻出来,只见田大娘手里提着一个蛇皮麻袋,气喘吁吁地说,要是以往我早在床上睡了,今天只怕你们走喽,赶紧给你们去掠了点龙白菜。还好,还好,你们还在。 接过龙白菜,拉着田大娘粗糙的手,我好象看到了自己的母亲。这是最好的野菜,要在饭店一小盘几口就卖七、八块钱呢,这足够我家吃十天半月的。热炒凉拌蒸菜团子均可,味道好有营养,降血糖降血脂降血压。田大娘说下午还要去地,匆匆走了。目送着田大娘远去的背影,心里涌动着满满的感动感谢感恩感激。 太阳偏西,金色的阳光下,岩头柔中有刚,刚中有柔,所有的景物经过太阳金手的抚摸都显得是那样的元气十足,精神抖擞,美景中免不了又是一番拍照。原计划还去一个古村落看看,结果时间都给了岩头。返程的时间到了,大家还是恋恋不舍。收拾好行李,收纳起垃圾,有的说挖个坑把垃圾埋了吧,有的说扔进厕所吧,有的说扔到田大娘平时倒垃圾的地方吧.....争论半天,意见不一,还是韩博士低低的一句话定了乾坤:还是把垃圾带走吧,这里扔那儿都不合适。 路过田大娘门口,儿子提出把剩下的食品都留下来,这主意跟大家不谋而合,于是,黑大门的门栓上、门口的门墩上有了我们的一点心意。 车行间,我们看到田大娘在路下的田地里镢地。见车停下,田大娘也停住了手里的活,一手拄着镢锄一手指着前面,大声对我们说,往前走有卖土鸡蛋和山鸡的,若需要可以买点。还叮嘱说下次来一定到家里吃饭。 告别了田大娘,行走在返程的路上,路还是来时的路,车还是来时的车,但儿子不再晕车,所有人不觉疲惫。 一家人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各自忙着整理相机和手机里的相片,并迅速发美篇发朋友圈,比谁赢得点赞、评论多。 晚饭的时候,儿子兴致勃勃地对我说,如果秋天有机会,再去岩头,那里一定会更美! 原创:杜桥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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